我死在我的新婚夜。
穿着价值百万的Vera Wang婚纱,躺在我和沈逸亲手挑选的婚床上。而他,我爱了十年的丈夫,正握着我的手,将一根细长的针管刺入我的腕间。
“晚晚,别怪我。”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,像过去十年里每一个哄我入睡的夜晚,“薇薇需要你的心头血做药引,她病了……只有至亲之人的心头血,连续取七七四十九天,才能救她。”
林薇薇。我同父异母的妹妹,沈逸藏在心底十年的白月光。
针管推进,我感到生命随着鲜血被抽离。我想尖叫,想挣扎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——他在晚餐的红酒里下了药。
“你放心,你不会马上死。”沈逸抚摸着我的头发,动作缱绻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,“每天只取一点。等薇薇好了,我会好好安葬你。苏氏集团,我会帮你打理好的。”
原来如此。苏氏集团。
父亲三个月前车祸去世,留给我市值百亿的集团。而沈逸,我全心信赖的丈夫,我父亲的得意女婿,早已和林薇薇联手,布好了这个局。
针管抽满一管鲜红。我的血在玻璃管里晃荡,像婚房里那些刺目的喜字。
展开剩余85%“姐姐,谢谢你呀。”林薇薇从浴室走出来,裹着我真丝睡袍,湿发滴着水。她自然地偎进沈逸怀里,接过那管血,仰头,当着他的面,将我的血一饮而尽。
嘴角溢出一丝鲜红,她舔了舔,笑得天真又残忍:“逸哥,姐姐的血,是甜的。”
沈逸宠溺地擦去她嘴角的血迹:“乖,喝完去休息。明天还要继续。”
继续。抽我的血。喝我的血。
我看着他们相拥着走出主卧,听着他们在隔壁客房传来的嬉笑声。婚宴的喧闹仿佛还在耳边,宾客的祝福言犹在耳。而我的新婚丈夫,正用我们的婚床,给我打造棺材。
第一天,第二天,第三天……每一天,沈逸都会准时来到床边,温柔地呼唤我的名字,然后抽走一管血。他还会给我注射营养液,维持我最基本的生命体征——像对待一头待宰的牲畜。
我的意识时而清醒,时而模糊。清醒时,我听见他们在客厅商量如何瓜分苏氏,听见林薇薇娇笑着试戴我保险柜里的珠宝,听见沈逸打电话伪造我的授权文件。模糊时,我梦见十八岁那年,沈逸在校园的樱花树下对我告白;梦见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“晚晚交给你,我放心”;梦见我们亲手设计这栋婚房时,他对我说:“晚晚,这里会有我们的孩子,我们的未来。”
第四十八天。
我的身体已经干瘪得像一具骷髅,只有胸口微弱的心跳,证明我还活着。婚纱早已污秽不堪,粘在枯骨般的身体上。
沈逸今天来得特别早。他坐在床边,罕见地没有立刻动手。
“明天是最后一次了,晚晚。”他抚摸着我凹陷的脸颊,手指冰凉,“薇薇明天就能痊愈。你……再坚持一下。”
我努力睁大空洞的眼睛,用尽最后力气,聚焦在他脸上。
这张我爱了十年的脸,此刻像地狱爬出的恶鬼。
“对了,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他微笑起来,那笑容曾经让我觉得是全世界的阳光,现在只让我骨髓发冷,“爸爸的车祸,不是意外。刹车线是我找人剪的。他死的时候,手里还握着给你买的生日蛋糕……真是感人。”
父亲……
那个总叫我“晚晚宝贝”的父亲,那个说“我的女儿值得全世界最好一切”的父亲,那个在我婚礼上哭得像个孩子的父亲。
原来是他杀死的。
愤怒像最后的火焰,灼烧着我残存的生命。我想嘶吼,想把他撕碎,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。
“别激动。”沈逸温柔地按住我,“很快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苏氏明天就会正式更名沈林集团,我和薇薇的婚礼下个月举行。对了,就在这个房间。你说好不好?”
他俯身,在我干裂的唇上印下一吻。
“晚安,我的好妻子。谢谢你……奉献的一切。”
第四十九天。
针尖再次刺入我几乎找不到的血管。这一次,抽得很慢,很彻底。
我的视线开始涣散,听觉却异常清晰。我听见林薇薇在客厅试穿婚纱的欢快脚步声,听见沈逸温柔地夸她“真美”,听见他们讨论婚礼请柬的样式。
最后一点血液离开身体时,我感觉到一种轻盈的解脱。
然后,是永恒的黑暗。
……
……
“晚晚?晚晚?”
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温柔,关切,带着一丝焦急。
我猛地睁开眼。
水晶吊灯的光有些刺眼。我眨了眨眼,看见沈逸放大的俊脸。他穿着那身我亲自挑选的深蓝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正担忧地看着我。
“做噩梦了?”他擦去我额头的冷汗,动作温柔。
我环顾四周。熟悉的房间,熟悉的梳妆台,镜子里映出我二十二岁胶原蛋白满满的脸。身上穿着那件他送我的白色蕾丝睡裙。
床头柜上,电子日历显示:2023年4月15日。
距离婚礼,还有三个月。
距离父亲车祸,还有三个月。
距离我被抽干鲜血死在婚床,还有四个月零十九天。
“晚晚?”沈逸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,“脸色这么差,是不是最近筹备婚礼太累了?”
我转过头,看着他。
看着这张曾经让我魂牵梦萦,后来让我恨之入骨的脸。看着那双盛满“担忧”的眼睛——多么精湛的演技,我上辈子竟然十年都没看穿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,不是悸动,是沸腾的恨意,是重生归来的狂啸。
我慢慢弯起嘴角,伸手抚上他的脸,动作轻柔得像过去十年里的每一次。
“是啊,做了个……特别可怕的噩梦。”我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刚醒来的慵懒,“梦见你不要我了,梦见你害死了爸爸,梦见你和林薇薇……”
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“傻瓜。”随即,他失笑,把我搂进怀里,下巴抵着我的发顶,“我怎么可能不要你?薇薇只是妹妹,你呀,整天瞎想。”
熟悉的怀抱,熟悉的心跳,熟悉的气息。
上辈子,我就是沉溺在这虚假的温柔里,万劫不复。
我依偎在他怀里,手指轻轻划过他后背的脊椎,像情人间的爱抚。只有我知道,我在心里,将这个地方标记为——未来下刀的位置。
“对了,”我从他怀里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是二十二岁的苏晚该有的天真明媚,“爸爸刚才打电话,说明天家庭聚餐,要和你商量婚礼的细节,还有……苏氏集团股份转让的事。”
沈逸的眼睛,瞬间亮得惊人。那是贪婪的光,是猎物即将到手的兴奋。
虽然他很快掩饰过去,换上担忧:“股份转让?晚晚,那是你爸爸的心血,我……”
“你是我丈夫啊。”我打断他,歪着头笑,“我的就是你的。爸爸说,要转给我30%的股份当新婚礼物,我想让你帮我一起打理。”
上辈子,我就是这么说的。然后三个月后,父亲“意外”身亡,我沉浸在悲痛中,将一切交给“体贴”的丈夫处理。他顺理成章地接管苏氏,在我死后,一切名正言顺。
“好。”他紧紧抱住我,声音“感动”得有些哽咽,“晚晚,我一定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。”
我把脸埋在他肩头,笑容一寸寸冷掉。
幸福?
沈逸,林薇薇。
谢谢你们让我重生。
这一次,我会用你们教给我的所有手段,把你们加诸在我和我父亲身上的一切——
百倍奉还。
窗外阳光明媚,春暖花开。
而地狱归来的恶鬼,已经披好了人皮,戴好了微笑。
游戏,重新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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